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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具槍


媒體:原創  作者:宇翔
專業號:宇翔  2015/1/9 10:20:45 發布


    玩具槍是大多數男孩子兒時的至愛。

    那是半個世紀前后的一段時間的事情了,我的童年和少年就是伴隨著玩具槍度過的,近五十年過去了,小時候的很多事情,如今我還歷歷在目,有的仿佛就發生在昨天??裳矍白鲞^的或要做的事情,卻常常被忘得一干二凈。

    四、五歲的時候,看到比自己大的孩子們后院的三哥盛村、前趟街的盧二哥、馬二小等都有槍玩,心里非常羨慕。我和橋邊兒的小祿、姜三兒、海生、六五子在一起就用手指模仿槍的樣子一起玩。那個年月各家日子過得比較艱苦,很多人家飯都吃不上,不可能去花錢買玩具。因為家住在山里,那時候燒火做飯都離不開木頭,弄個小木板子是很容易的事情,為了能有槍玩兒,我就自己躲進下屋的倉房里,找到鋸,拿塊木板子拉起來。一邊兒緊張地照葫蘆畫瓢地按照事前在木板上畫的槍樣兒拉鋸,一邊兒耳朵聽著門外的聲音,眼睛的余光還要瞥向門口,生怕爸爸媽媽哥哥姐姐突然進來,被抓個正著,那可少不了挨頓揍的。

    四、五歲的孩子,聚精會神鋸木板恐怕也會出差錯的,何況還神不守舍的了。一不小心,一下子用過了力,鋸拉過了頭,身體失控摔倒在地,手碰破了皮,血流了出來。雖然覺得手很疼,但也不敢出聲,更別說哭了??礇]有人來,就擦擦臉上的汗繼續鋸木板子。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,總算把槍拉出來了,心里別提有多高興了。

    拿著拉好的槍回到屋里,看看新拉的白茬的手槍感覺不太逼真,就蹬著板凳上了柜蓋,拿來過年寫春聯的墨汁兌上一些水,就在槍上刷起來,忙忙活活一陣子,槍總算完工了。然后用槍筒指著屋外,嘴里模仿著槍聲“啪、啪、啪”的開起槍來,那個神氣活現的樣子,簡直是無法形容。

    等到爸爸從生產隊收工回家來,看到我滿臉的汗水、污漬、身上還有血,看到了我手里的槍以及地上滴下的墨跡,尤其是在倉房里看到了被我禍害的那塊木板,免不了一頓責罵。

    一段時間過后,用嘴模仿槍聲而且不能打子彈的槍被我玩膩了,于是就坐在炕上琢磨起來怎么才可以讓這只槍能夠打子彈。

    找來一段八號線的粗鐵絲,到灶坑里插進燒得正旺的柴火柈子,一會功夫鐵絲就燒紅了,我拿著燒紅的鐵絲向槍筒的中心旋轉著插進去,鐵絲涼了就插進灶坑再燒,輪番燒了幾次鉆了幾次,終于把槍筒燙透了。再把槍筒后面用鋸鋸掉一小塊,另外拿一塊小木方條,用小刀削起槍栓來,再找一塊自行車里帶(橡膠內胎),用剪子剪成長條,勒在上面,鼓搗了一小天兒,這支槍終于可以打“子彈”了。

    自己親自手工做的槍,從只有形到可以打子彈,依舊還是不能打子彈的同時發出槍聲,這始終是我的一塊心病。因此,我還是有空閑就再琢磨如何讓這支槍真的叫做槍。最起碼的槍本身打子彈的時候,得有個響兒??!

    隨著年齡的增長,看到的事情以及注意了的事情逐漸增多,我發現自行車上不僅僅是內胎里帶大有用途,就是那個自行車鏈子以及車圈上的車輻條帽,也可以是做手槍用的原材料。

    于是我就留意誰家有破舊自行車,關鍵是車鏈子和車輻條帽。功夫不負有心人,東家撿來兩節西家要來三節的我湊齊了十幾節破自行車鏈子,和一小把兒輻條帽,那得有20幾個。

    可是在我向大家要自行車鏈子和輻條帽時,發現后院的三哥盛村、前院的馬二小他們幾個大孩子也在找這些東西,還神神秘秘的。我猜想他們也一定是要做槍吧。

    還真別說,他們真的是也在家里做槍呢。他們有的看見過、有的是聽說過,別人玩的用自行車鏈子和輻條帽做的煙火槍的。

    大家就是這樣在琢磨,琢磨自己做一個打火柴的煙火槍,互相之間有的時候還交流一下心得,有時候各自炫耀一下自己的成果。

    終于有一天,我的煙火槍做好了。拿出來和大家一比,就看出來自己做的破槍有多少毛病了,好在還是可以用的。還是人家馬二小做的最好,他是用一根八號線粗鐵絲彎成的整個槍,只有扳機是用了另外一段鐵絲頭的。七節8字型的車鏈子,一個孔被鐵絲穿透固定在槍筒位置,前兩節是被輻條帽穿入內部的,五節固定,另兩節可以旋轉。上邊閑下來的圓孔,用來穿過槍栓,拉開槍栓,這兩節可以旋轉分開,火柴頭兒朝后,火柴桿朝前插進輻條帽里,合攏,瞄準目標扣動扳機,火柴頭被撞擊起火爆炸,發出很大的聲響,并推動火柴桿從前面的兩節被車輻條固定的車鏈子中射出,擊中目標。我們試著打過蒼蠅、蚯蚓、蜻蜓……也試著向豬狗開過槍,不知道是擊中后確實很有力、很疼,還是槍聲把豬、狗嚇到了,豬狗都會嗷地一聲叫后跑開。

    年齡在悄然增長著,槍也在跟著改進和創新中。十來歲的時候,我和小伙伴兒們就已經做出過很多種類的槍了。后來到了可以用火藥打鋼球兒的具有一定殺傷力的單彈、多彈、單發、連發、單筒、雙筒手槍和步槍的地步,可以用來在家或場院打麻雀,上山打鳥、打獵、防身的程度了。

    這些也得益于那個時候的幾部老電影,反反復復沒完沒了的演的《地道戰》、《地雷戰》等等,看了《偵察兵》之后,戰士們用的卡賓槍叫人羨慕死了,是一種比沖鋒槍還猛的沖鋒槍,讓人無比神往。于是,我們也就跟著做出來了沖鋒槍。

    后來家住火車站附近鐵路的同學黃成,他買的氣槍讓我們大開了眼界。記得印象最深的是他和我們不一樣的是有兩個媽媽,再就是他總是第一個擁有一個價格不菲的新玩具或新物品。他是我們家鄉區域范圍第一個有氣槍、照相機、錄音機、摩托車的人。無疑,他后來也應該是圣浪這個小山村第一個用上大哥大手機、住上樓房、開上轎車的人。

    這才是真的牛人!不像現在的某群人,已經是絕大多數人都住進了樓房自己才開始住樓,甚至是樓房已經泛濫成災成了無數人的累贅的時候,還到處跟人炫耀攀比樓房和不足七萬元的轎車……而那轎車自己每個月開不上三、五回,多半時間是停在門前給別人看的,卻不是自己真用的。冬天要么租車庫,舍不得或者花不起租車庫錢的,就用類似大苫布的東西把車停在路邊苫起來過冬。要是真時尚,車都有了還差車庫和油錢?何必徒增這無數煩惱……

   我們更羨慕黃成的氣槍。

    說起黃成的氣槍,還有一段故事,那是給他惹過禍的槍,不過也是給他美了容的槍。

    上初中時,黃成拿著新買的氣槍玩,同學們中就有人想借回家玩。薛福借玩過后不慎玩壞了,拿回來的時候放在課桌上,我們下午來上學就都看到了,誰都想拿到自己手上稀罕稀罕。聽黃成說壞了,不管是真的壞了還是他不想讓你玩說的托詞,大家都伸伸舌頭躲到了一邊兒。孫傳海比較楞,動作也快,一邊說一邊拿槍,雖然大家跟著說槍壞了,沒等大家反應過來呢,他已經是拉開了扳手壓上了汽兒。扳機卡不住,他手一滑,扳手劃過了黃成的臉,緊接著看到的是黃成捂著眼睛的手里流出了很多鮮紅的血。

    黃成是一只眼睛單眼皮兒,一只眼睛雙眼皮兒。這次的受傷沒有太嚴重,只是劃破了眼皮,而且是那只單眼皮,那個疤痕恰好就是新的雙眼皮兒,真是禍兮福所倚啊。

    我記憶中還有一支槍,也是非常叫人羨慕的。那是大姨家的小表哥剛剛上班不久,他是木匠,車間里經常翻砂鑄造設備模型。有一次,小表哥鑄造了個左輪兒手槍的模型,跟真槍大小相等,雕刻的非常精致,翻砂鑄造出來的手槍有幾斤重,有模有樣的,灰黑色的槍身,上學去把它別在腰帶上心里美滋滋的。后來,這支槍被后院的魏三哥盛村看上了,他用一些零碎的我喜歡的小東西和一些好聽的話,換走了它。到了他的手被他玩膩了后,這支鑄鐵的槍成了三哥砸鐵絲的錘子,直到槍筒砸斷了就更不當玩意兒,最后就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去了。

     其實,玩槍時候的感受,似乎也沒有什么了不得。而做槍的過程才真的是讓你心里感到愜意,有一種非同一般的成就感。且不說不用花錢就得到了花錢也得不到的好槍,關鍵是那是自己的杰作,是經過自己沒日沒夜茶不思飯不想的煎熬后才千錘百煉做成的,那個冥思苦想的折磨,讓你體驗到了那種苦樂交織在一起非比尋常的快感。

     現在的孩子玩的都是商店里買的槍,高科技、電子的,聲光電融合在一起,加上這些槍是某些動畫片上的形式和名稱,也讓孩子們美美的玩上一定時間的。然而,在他們玩槍的過程中,我卻看不出我們小時候做槍、玩槍的快樂。雖然他們很早就會用電腦玩游戲槍戰,也很早就知道叫老公老婆,似乎他們不再會用自己的人腦想事兒,也不會自己動手創造“奇跡”,自然就更不會自己創造開心、一生難忘的快樂。

(劉昱祥 初稿于2015年1月8日夜)

媒體:原創  作者:宇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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